《父皇太爱我了怎么办!!!!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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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宫在皇宫西北角,一年到头晒不着什么太阳,墙根底下长着墨绿的苔。
李氏被押进来的第三日,已经砸完了屋里能砸的所有东西。现在屋里只有一张缺了腿的桌子,两条断凳,并一方缺了口的旧砚台。
"开门!你们知道我是谁吗?我是大皇子和三皇子的生母!是尚书的女儿!"她拍着那两扇朽木门,指尖在木头上抠出了血痕,"狗眼看人低的东西,等我儿长大了,把你们全杀了,一个不留!"
门外,看守的小太监靠着墙,慢条斯理地剔着指甲。
"娘娘省些力气吧。"他头也不抬,"大皇子?三皇子?您还不知道呢?两位殿下如今在皇子所,里外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,一日三餐,还得自己看着灶。您还提什么将来?"
门里的拍门声停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门里传出一个声音,已经哑了:"你说什么?承祾……承祈……他们身边怎么会没人?他们是皇子!"
"是皇子。"小太监把小剪子收进袖子,"可李府没了呀。娘娘,树倒猢狲散,这宫里最不值钱的就是'将来'二字。您省点力气,明日的饭还得自己领呢。"
脚步声走远了。
李氏背靠着门板,一点一点滑坐到地上。她想起了三日前的自己,珠翠满头,父亲还是户部尚书,儿子们还是天潢贵胄。如今她发髻散了,点翠的珠钗不知丢在了哪道宫门上,手腕上只剩最后一只玉镯。
她咬咬牙,把镯子褪下来,从门缝底下塞了出去。
"公公!公公!"她扑在门缝上,声音软了,"这只镯子给你,求你,给大皇子带句话,就说他娘问他——"
脚步声回来了。她看见一只手把镯子捡了起来,就着光看了看成色,揣进了怀里。
"话嘛——"小太监拖长了音,"奴才会带的。"
脚步声又走远了。李氏瘫坐在榻前那块磨得发亮的砖地上,想起小太监的话。她张了张嘴,想骂,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漏了气似的呜咽。不一会儿就嚎啕大哭,哭声撞在冷宫的墙上,碎成一段一段,谁也听不真。廊下看守的两个太监守着一盆炭火,一个伸手拨了拨炭,一个眼皮都没抬——这宫里的哭声,他们见得太多了。
弘德殿里,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。
谢承祈被传进来的时候,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他昨夜没睡好,眼下发青,进殿时还想摆出平素的骄纵,可一抬头撞上谢景琰的眼神,那点骄纵就像雪片掉进了滚水里,霎时没了影。
"父皇……"
"前些日子你在景和宫,"谢景琰没有绕弯子,开口就是质问,"对你五弟说了什么?"
谢承祈的脸"唰"地白了。
他张了张嘴。那些话——笨死了,活该,你可真厉害——每一个字他都记得,可他做梦也没想到,会传到这里来。安儿说的?不可能,安儿不会。那是谁……
"儿臣……儿臣只是去看看五弟……"
"看看?"谢景琰的眼神极冷,冷得像结了冰的井,"安儿受了伤,你身为兄长,不去宽慰也就罢了,跑去说那些诛心的话。谁教你的?"
"我……"谢承祈腿一软,跪了下去,"儿臣错了,儿臣一时糊涂,儿臣……"
"一时糊涂。"谢景琰看着他,声音不高,"你弟弟受了伤,你倒跑到床前去泄愤。你今年几岁了?"
谢承祈趴在地上,一个字也答不出来。
"去殿外跪着。"谢景琰收回目光,重新拿起朱笔,"两个时辰。跪完了,回皇子所闭门思过。"
"是……儿臣遵旨……"谢承祈磕了个头,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。
他刚退到殿门,外头传来通传:大皇子谢承祾求见。
谢承祾进殿,行礼后撩袍就跪下了:
"父皇。三弟年幼无知,口无遮拦,是儿臣平日管教不严。儿臣愿代三弟受罚。"
谢景琰批折子的笔停了。
他看着这个长子。谢承祾跪得笔直,背影像一竿削过的竹子。
"准了。"谢景琰挥挥手,声音淡了下来,"你们都跪去。跪完,回皇子所思过。"
殿外的日头,已经升得很高了。
金砖地被晒得发烫,热气顺着膝盖往骨头里钻。谢承祾跪在殿前的空地上,脊背挺得笔直,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,在砖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。
谢承祈跪在他旁边,才跪了一刻钟就晃了。
"大哥,"他带着哭腔,压低声音,"你起来,是我惹的事,跟你没关系!你回去,父皇那边我去说——"
"闭嘴。"谢承祾不看他说,"你也跪好。父皇罚的是咱们,谁也逃不掉。"
"大哥……"谢承祈的眼泪下来了,混着汗,"我错了。我真的知道错了。我不该去跟五弟说那些话。我就是气不过……五弟身边人好多,我想同他说句话,都挤不进去,做什么都抢不过。为什么,为什么他什么都有,咱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了……"
"气不过?"谢承祾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满是谢承祈从没见过的冷意,"你有什么资格气不过?"
谢承祈被噎了一下,满腹的委屈和火气被这句冷话一激,反倒梗着脖子顶了回去:“我怎么没资格?凭什么所有的好东西都是他的?父皇眼里只有他!他现在只是摔破点皮,父皇就恨不得让我们俩去给他跪下赔罪!外祖父死了,母妃进冷宫了,父皇他管过我们一句吗?!”
他越说越激动,眼眶通红,死死攥着拳头,等着大哥像往常一样安抚他,或者顺着他的话说两句父皇的不公。
可谢承祾盯着他,目光冷得像冰。
“外祖父死了,母妃进冷宫了,是谁害的?”谢承祾一字一顿地问他,“是五弟害的吗?”
谢承祈愣住了,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“是外祖父贪了银子,杀了人。是母妃跋扈争宠,不知收敛。”谢承祾的声音很平,却像刀子一样刮在谢承祈的脸上,“你不敢恨外祖父,不敢恨母妃,甚至不敢恨父皇,就只敢跑去欺负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。承祈,你也就这点出息了。”
谢承祈脸色煞白,张着嘴,半天憋出一句:“我没欺负他,我就是说了两句实话……”
“实话?”谢承祾冷笑了一声,“你跑去告诉他,说他害了老二。你以为你是替老二抱不平?你不过是自己心里那口酸气出不来,拿他撒气罢了。你这副样子,跟母妃有什么区别?”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了谢承祈的头上。他最怕的就是别人说他像母妃。他身子晃了一下,眼泪砸在滚烫的砖地上,终于不敢再狡辩半句。
谢承祾收回目光,重新跪直了身子,望着前方刺眼的日头,闭了闭眼。
"你记住。"他一字一句地说,"咱们已经没有外祖了,没有母妃了。我们一是罪臣的外孙,二是废妃的儿子。你再惹事,没人能救你。"
"大哥……"
"承祈,"谢承祾闭上眼,"咱们现在只有彼此了。你要是再管不住你那张嘴,先害的是你自己。"
这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一根一根敲进谢承祈的脑子里。他跪在那里,日头晒着,后背的衣裳湿透了又晒干,他忽然想起废楼里那口黑黢黢的暗坑——他现在就是那悬在坑口的人,拽着他的,只剩旁边这一只手。
他不敢哭了。
皇子所的日子,是从饭菜开始变味的。
头一日还好,第二日,送来的午饭就变了样——陈米蒸的饭,硬得能崩掉牙,一盘青菜叶子黄了边,汤上浮着两点油星,还是凉的。
谢承祈把筷子一摔:"这怎么吃!他们敢给皇子吃这个!"
送饭的太监皮笑肉不笑:"殿下将就些吧。内务府近来事多,各处都紧巴。"
"紧巴?"谢承祈跳起来,"你是哪个宫的?报上名来,我让——"
"承祈。"谢承祾按住他,抬起眼,对那太监笑了一下。
那太监被这一笑笑得心里发毛。
"饭凉了。"谢承祾不紧不慢地说,"你去热。热透了再送来。"
"大殿下,灶上忙着呢——"
"不热也行。"谢承祾收回目光,重新拿起筷子,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冷饭,"我今晚就去内务府,说皇子所没饭吃,送来的都是馊的。你猜,父皇管不管?"
太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如今满宫都知道,李家倒了,李庶妃打入冷宫,就剩两个半大的皇子,虽说陛下把李家查抄了,但这二位再不济也是皇子,真让两位殿下饿出个好歹,掉脑袋的还不是他。
"殿下稍待,奴才这就去热。"他躬着身退了出去,一路小跑。
院里也有不服管的。洒扫的太监三日里能告病两日,廊下的落叶积了薄薄一层,没人动。谢承祾不说什么,第二日一早,自己挽起袖子扫了。那太监来当差的时候看见,脸上挂不住,第三日天不亮就把院子扫干净了。
饭热好了。谢承祈捧着碗,实在是没胃口:"大哥,你说这日子,什么时候是个头?"
"闭嘴,吃饭。"谢承祾说,"饭要一口一口吃,日子要一天一天过。"
崇文馆里,风向也变了。
从前围着谢承祾打转的伴读,如今一窝蜂地涌向了谢承祚的桌案。谢承祚还是那副书呆子气,捧着书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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